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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过故乡的小河

时间:2018-03-20 20:25 来源:幸运飞艇开奖记录_幸运飞艇公式九码公式_幸运飞艇开奖记录查询(loveshell.net) 作者:韩利辉 阅读: 发表评论

  似乎不穿过故乡那条小河,就无法回到我的童年。
 
  那条河确切地说是一个池塘,清波荡漾,水草丰盈。如果抹去关于那条河的记忆,我的童年亦索然无味了。
 
  河的最初也不是河,是一片沙子较多的洼地。因为沙性过多,庄稼长出来也黄皮寡瘦,赖赖巴巴。理所当然,这块地分给谁也不要,索性荒了起来,某些野草倒是百无禁忌,一样长得威武雄壮。
 
  后来村里开始批房基地,不知哪位开了先河,开始从这里挖沙子拉回去盖房。坑越挖越深,到我上小学那会坑的面积估计有几千平米了。
 
  不知道是不是毛主席破除了封建迷信,挖沙子的时候时不时会挖出朽掉的棺材板子,和死人的骨架。但人们丝毫不曾怕过,照常挖。我记得小学体育课时,总有自由活动时间,我们这群放飞的燕雀自然会跑到坑里玩沙子去。拍沙窑,打沙洞,看谁建造的黄沙堡垒结实。在这个沙坑里,时常看到一条条棺材板子横七竖八地陈列着。木料好的板子纹路清晰,质地坚硬,被地气腐蚀多年后仍然保持成型。木料差点的则已被掘成木屑了。一些调皮的男生会故意扔棺材板玩,拿死人的头盖骨当球踢。甚至有个特别顽皮的小子还在死人的头骨里故意拉了一泡屎。我奶奶是比较守旧的,早就嘱咐我不要对死人不敬,离死人的棺材和骨头远点,不然会沾染邪气。即使奶奶不说,我也不敢拿那些玩,看着就毛骨悚然,所以我是敬而远之的。
 
  坑越挖越深,在那些较洼的地方已经渗出水来了。在我小学三年级那年的夏天,三天两头的倾盆大雨下的沟满壕平。这个坑里的水再过一尺就到河沿儿了。大人们担忧着:这年头是不是要发水呀!那一年我第一次听到整宿的蛙鸣。幸好,到了秋天,雨逐渐稀少起来,但坑里的水也一直没有下去多少。有水的池塘鱼自然而生,据说鱼卵埋在沙地里几千年后还可以存活,大概这些沙地也是以前湖泊的旧址,也或者是从湖泊冲击过来的,里面有残存的鱼卵,所以也就有鱼了。
 
  那时侯的人,极少有闲情逸致钓鱼的,除了一些闲下来的老头。直到某一天,有人用网从这个坑里拉出来几百斤鱼,大家才意识到坑的价值。于是大队开始把池塘承包给个人养鱼。第一个承包的是隔壁的洪叔,他承包后撒下不少鱼苗,他时常到池塘边巡逻,村里人也不好意思到那网鱼了。村外有陌生人钓鱼,都被洪叔毫不留情地撵走了,除了我是不怕他的。因为我们住隔壁,两家中间的土坯墙早就坍塌了,所以我们就像一个院子一样。他是看着我嬉闹长大的。我性子野,总是偷偷跑河边去玩,虽然奶奶和父母一再嘱咐,甚至吓唬我说,河边多危险,不许去。但始终不能阻止河对我的诱惑。
 
  某天放学,我又跑到河边,看到几条小鱼游了过来,我抓起旁边谁家扔的半拉破碗就照鱼舀去,鱼的警惕性和灵活性远远超过了我的估计,见碗一下,跐溜一下转身游走了。这时候岸边经过隔壁村的一个小伙子,瞅着我一脸的嘲笑,我斜了他一眼。他倒没生气,拿着跟树枝划拉着水故意逗我:这样就想逮着鱼?
 
  我向来有种不服输的倔强:我逮不着你能逮啊?
 
  “回家找个破筛子,里面铁丝网里绑上馒头,筛子两侧系上绳栓到根竿子上,下到水里一会就能网到鱼,信不信由你啊!”小伙子带着一副看不起人的笑走了。
 
  我就不信我逮不到鱼,回到家找就破筛子,奶奶问我干啥,我不敢说抓鱼,说了奶奶不仅不给我,还会骂我一顿破坏我的计划。但没筛子咋整啊?这时我忽然看到一个罐头瓶,灵机一动,就偷出爸爸绑架子的铁丝,用铁丝缠住罐头瓶口拉长绑到一根竹竿上,瓶口用粗点的铁丝挂一块馒头伸进去做诱饵。自创的简易捕鱼工具就完成了,至于实用不实用咱就不敢说了。然后把它藏起来静静地等星期天。
 
  终于盼到周末,拿着一块馒头咬着半张油饼背着家人跑到河边。夏天的水草半人高,幸亏河边有洪叔他们撒鱼食踩出的小路。我伸出竹竿把罐头瓶投进水里,学那些钓鱼的老翁耐心等待着,但人家有鱼漂,看得到咬勾,我这个啥也看不到,过了一两分钟终于没耐心了,怀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,猛的把罐头瓶拽出水面。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,里面竟然真有两条傻不愣登的小鱼!我这个激动啊,一甩罐头瓶,差点把它甩到岸边的石头上砸碎。幸好收手及时,挽救了一只对我来说很有功劳的罐头瓶。
 
  接着继续,我边等待着边咬着油饼,饼屑不知不觉掉到水里,我忽然发现很多小鱼游来在争相抢食。我恍然大悟:原来鱼喜欢吃油饼啊!于是转换战略战策,鱼饵换成油饼这下子收获可不小,一下子整了十多条小鱼。那种成功的感觉,这叫美啊!
 
  人在河边走,哪有不湿鞋。后来弄得鞋子泥泞不堪,但有一点,我是不敢轻易把脚伸河里涮的,因为有一年夏天,父母和姑姑忙,让我带着表妹玩去,我们就跑到村西干涸的池塘想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小鱼。池塘中间还有湿泥巴,我用脚踢开一块砖头,寻思着砖头下面更潮湿或许会有鱼呢!结果不寒而栗的一幕出现了,砖下泥里几条手指粗的肉钻儿(水蛭),在扭动着。我汗毛一下竖起来了,因为以前我看过村里有人到一个老水塘洗脚,那黑色的吸血软体动物牢牢吸在脚面不放的情景。才知道河里原来也有这么多危机。从那以后我再不敢随便把手脚在河里长时间涮洗了。
 
  看着我浸湿满是泥巴的鞋子,回家免不了挨顿骂,但本人向来是屡教不改的,以后照常偷着去。次数多了家里人也没办法了,只嘱咐我,你自己去,但不许带别的孩子们啊,你把人带到河边出事了人家找咱们可赔不起!
 
  逮鱼成了我童年最大的乐趣,而这条小河是我儿时幸福的摇篮。如果没有它我的童年也会黯然失色。如今,那条小河成了村里的垃圾场,再看不到嫩汪汪的水草和满载我记忆的河水了,但我永远不会忘记它,那伴着我长大,给了我无限欢乐的只有纯真年代才流淌的起来的河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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