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磨剪子戗菜刀

时间:2017-10-12 23:12 来源:幸运飞艇开奖记录_幸运飞艇公式九码公式_幸运飞艇开奖记录查询(loveshell.net) 作者:李胜利 阅读: 发表评论

  我认识福旺有三十多年了,那时候我刚刚从部队转业来到这个豫西小城,小城确实很小,据说是全中国最小的一个县级市,是因煤炭资源丰富而诞生的;最初的时候市民就是两个乡的农民和周边几个矿的工人,福旺就是这个小城第一代从农民一夜之间成为市民的人。
 
  福旺家祖上以前是靠磨刀剪为生的,福旺自小没上过学,就跟着父亲把这方圆几十里的乡村集市转了无数遍,同时也在父亲的口传心授下把磨刀剪的技艺学的炉火纯青,超过了父亲。
 
  福旺人腼腆内向,不太爱说话;年轻的时候有人给福旺介绍过几个对象,都因为他家世代干的是这种下九流行当,家里穷的叮当响等原因没有说成,福旺二十九岁那年父亲患肝腹水去世了;福旺也就和母亲两个人相依为命,每天福旺扛着磨刀的板凳几个村转下来,也只能挣个块儿八毛,仅够娘俩糊口的;这样过了一年多,母亲也因病走了,只剩下了福旺一个人,大队支书看福旺一个人孤苦伶仃的,就在矿上给福旺报了名当工人,谁知福旺却说:我不想把俺爹教的手艺丢了,我自己能养活得了自己;支书看福旺这么拗,无奈的叹了口气。
 
  上天确实有些造物弄人,福旺快五十岁那年,偶然在一个村的麦秸垛旁发现有个女人蓬头垢面,奄奄一息躺在凌乱的麦秸上,身边还放了个破碗,就赶紧跑进村里喊人,村里人都认识福旺,问清原因,几个乡亲就拉着架子车把女人拉进了村里;有明白事的老人说,这女人看样子像个憨憨,倒在麦秸垛那肯定是饿的了。后来有人端来了面汤让福旺喂她,福旺就一勺一勺,一点一点的喂了起来,也算是女人命大,一碗面汤下肚就慢慢缓过了劲;有个好心的大娘说:福旺啊!你也一把年纪了,一个人连暖被窝的都没有,这女人看样子也有三十多了,一定是老天爷觉得你俩都是苦命人,专门安排你俩到一起的;听大娘这样说,福旺咧嘴笑了笑;这以后,福旺再下乡磨刀的时候,身后就多了个寸步不离,傻乎乎的女人;手里还掂了个脸盆大的铜锣,福旺每吆喝一声:磨剪子来戗菜刀;这女人就咣咣咣的敲几下锣,这时就有人把家里锈了的,钝了的刀剪拿来让福旺磨,更多的是那些半大的小孩,围着福旺和傻女人起哄,福旺也不生气,骑在木板凳上一下一下仔细的磨着,时不时在磨刀石上淋点水,拿起来眯缝着一只眼喵喵,然后再用大拇指轻轻的在刀刃上试一试;也只有这时,围观的大人小孩才会一声不吭,静静地看着,生怕福旺一不小心割破自己的手。
 
  每一把刀剪福旺都磨的铮明瓦亮,锋利无比,有的乡亲觉得怕亏待了福旺就会多给一毛钱,但福旺从不多要,磨一把两毛钱就是两毛钱,遇到个别磨好后说没钱的,福旺也是憨厚的笑笑,摆摆手!
 
  前几年,福旺不知从哪里搞了个破摩托车,载着女人在矿区,村里兜揽生意,还是福旺喊一声磨剪子来戗菜刀,女人就咣咣咣的敲几下锣,所以小区的人啥时候只要一听到锣响,就知道是福旺又来磨刀了。
 
  随着时代的进步,现在的家庭都用上了不锈钢刀具,过去那种在铁匠铺人工锻打的刀剪已经不多见了;这两年很少再听到福旺的喊声,女人的锣响了;前一段企业三供一业移交地方,我们小区也被挖的沟沟壑壑;一天下班回来走到楼前,见有几个人在挖管线沟,其中一个头发花白,背影佝偻的老人看着很眼熟,我上前端详了一下,果真是很长时间都没见过的福旺,我问你怎么不干老本行在这跟别人挖开沟了?福旺说:现在基本没人磨刀了,跑几个村几个矿有时候也挣不了一碗烩面钱,女人前年也病死了,所以现在只能跟着施工队一天挣个三二十块,够吃饭的了。
 
  上个月工程快完工的时候,我连续几天都没再看到福旺的影子,心里当时想着福旺年龄那么大了,可能是累的不干了或者是有病了,就随口问了一下干活的民工“福旺这几天咋不来了”,“死了”,一个民工淡淡回了我一句,我瞬间心里一紧“他咋死的?有人管他吗?”民工看了看我说“他是死在自己床上的,是他们村委出钱给埋了”。听到这一句,一股说不上来的酸楚涌到心口,上楼的时候觉得楼梯比平时陡峭许多,满脑子都是那句余音悠长的:磨剪子来——戗菜刀……
 
  ——作者:李胜利,现供职河南能源义煤集团公司常村煤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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